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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要去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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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辉和范乾津来到阳台上, 拉上窗帘,隔绝室友的好奇。雪花落到栏杆上,飞进他们的领间袖口。

“哄我?”范乾津微微讽道。

梁辉在外面嬉皮笑脸说, 但单独和范乾津说话的时候, 立刻就恢复小心翼翼的克制言辞。因为他知道范乾津不吃那一套,过火了会生气。

梁辉郑重道:“你提醒也是好意。我后来想,你和岳叔叔不熟, 怀疑他, 很正常。是我不好, 说了过分的话。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范乾津也顺着他搭好的台阶下:“我确实提前预设了他做坏事的立场。你不介意就好。”

梁辉松了口气,声音恢复了澹然:“那我们……还做回朋友来?”

范乾津半响不答,梁辉依然在静静等待。

哪怕他舌灿莲花,单方面没用,要等范乾津也认可。

最后范乾津微点头:“可以。但先说好,我谁的面子也不会给。我就这脾气, 做不成让你很轻松的朋友。”

梁辉笑:“酒肉兴趣朋友一抓一大把, 诤友却难得。”

范乾津心想那是你, 我可没有一抓一大把的朋友。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似乎他们关系又重回原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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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辉道:“钱落地的事情,确实如你所说,不能出那种问题,我会好好盯着。范乾津, 如果是你,还会做什么准备?”

范乾津看微信上梁辉给他发了两个文件,一个是互联网巨头公司讯书上市后,公开披露的财报,这个好找。另一个是创顺的经营数据,创顺没上市, 报表是没有的,只能通过每年缴纳税收和公开的营收数据来分析。梁辉应该是想挖里面的人。

“我会做的准备是,哪怕岳长风融的五亿都是空头支票,我也会给他把窟窿填上。如果我是你,会去找其他融资。”范乾津冷静道。

“太辛苦了。”梁辉道,“与人合伙,如果你一个人把事情都干了,还要他何用。”

范乾津摇头,心想他上辈子给梁辉填的窟窿何止几百亿,那时候他也在心里天天说要你梁辉何用。可是绑在一条船上他有什么办法。

“如果真的出了岔子——付不起那种错误的代价。”范乾津道,“所以一定要尽量在前期排查风险漏洞。哪怕变坏人、变神经病、变阿巴贡葛朗台——也强过变成死人。”

梁辉有点想笑,但沉吟片刻,脸上居然渐渐浮起忧切,他情不自禁去握范乾津冰冷的手,轻声问:“你是不是,受过很多苦?”

范乾津想从炭火般的掌心中抽出来,但他手有点僵,也没真正用劲,“我像么?”

梁辉又把他的手握紧几分,看见雪花落在了范乾津细长的睫毛上:“那天说的,心疼怜爱你……并不是乱用词。”

梁辉确实那样想,也说出来了。

梁辉这种腔调太像温柔深情的偶像剧男主了,漠然如范乾津者,都觉得心微微一动。他使自己的声线保持冷静,讽道:“梁辉,你什么意思?我不用这样哄,你把我当什么了?”

习性不改,梁辉这又是在瞎撩了?

梁辉并不答,他依然握着不松开,顾左右言他:“我接受你的建议,多加保险杠。我也相信岳叔叔,出了事,我负责。”

范乾津冷峻道:“你负不起。”

梁辉轻声却坚定道:“我可以。”

范乾津试了试,仍然没挣开他的手。

“那随便你,不要拉着我。”

一语双关。

梁辉固执没放开手:“我不会牵连你的……你可以作壁上观。”

范乾津挑眉:“什么也不做?我的时间很宝贵。”

梁辉焦道:“暂时请你等一等,不要,”他心中一酸,“不要去别人那里。至少,在下学期开学前?过了注册和a轮,我们就可以正式合作了。”

范乾津心想,梁辉是怕他们成为商业对手么?“暂时不会。”就像暂时和你还是朋友。

范乾津轩眉一扬,不掩饰这句略有些傲气的话,“也多半是别人来找我。”他再次很明显地挣开手,这回动作幅度够大,梁辉没有理由再故意不放。

梁辉松开通红的手,范乾津白玉般的十指都泛着微红暖意。梁辉怔怔看着范乾津,忽然间伸出修长的手臂,宽松地抱了范乾津一下。

拥抱有点犯规,范乾津霎然一抖。

换个正常女同学甚至是不正常男同学,怕是要幸福地昏溺在那种可怜的温柔中。

梁辉很迅速地抱住对面罩在羽绒服里的单薄身躯,却又在下一瞬间放开。范乾津都来不及反应。他身体在冷风中本来就比较僵硬。刚感觉到一股铺面而来的热气,像在温水里泡了一秒又离开。梁辉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表情有些难过。

“别人来找你?无论谁,你也不会拒绝他们?……寒假里那么冷,室外的地方,动都不怎么动得了,他们握着你的手,抱着你,你也不会动吗?”

范乾津简直莫名其妙,他觉得梁辉不至于有某种曾经被他当笑谈的gay情gay意吧?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范乾津轻道。

其实隐约有点猜到,谁会无缘无故搂别人一下。但……还是打太极过去,免得尴尬。哦对,梁辉那脸皮应该是不会尴尬的,但范乾津会。

梁辉好像更难过了,冰沫子融化在脸上,口鼻白雾吞吐缭绕。

“没什么。”

范乾津被雪冻得有点懵的大脑,总算从梁辉那占有欲般无理取闹里,慢慢理出一点线头,“学长,我觉得,你混淆了一些东西?”

范乾津这回没有对梁辉生气,因为他看出来,梁辉并不是在瞎撩,是他拉自己接触那个项目,又主动带自己去见岳长风的,却遭到了挫折。岳长风对范乾津戒备,而范乾津也怀疑岳长风有问题。

梁辉既要操心项目落地的事情,又担心范乾津一气之下去另起炉灶帮别人。

这种担忧,混淆了一点他对范乾津的欣赏好感,好胜心、占有欲加之不甘作祟,举动就有些四六不着,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应该不至于到范乾津假想的那种尴尬……梁辉是个alpha,情绪很丰沛的,好胜心也强,或许还会色令智昏?都是些一时上头的玩意。泼点冷水就正常了。

范乾津克制有礼道:“冷静。如果心情调节不了,请您吃点药?旅游散散心?”

称呼又变回了刺耳的“您”。

梁辉嘴唇在寒风中张开,有些颤抖,却没有过多解释。他嗓子低哑:“明年三月前。不要答应别人的合作。岳叔叔那边我再去做一下工作,我真心想借助你的力量。”

范乾津不置可否,静静看着他的眼睛,他觉得梁辉那充满忧郁的眼神,罕见像是某种哀求。

梁辉居然如此看重?范乾津想,罢了,看在刚刚做回朋友的份上,这次就给个机会。

“如果有其他人找我合作,我会跟你说。既然是朋友,该信息互通的。”

范乾津承诺中立,换来梁辉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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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乾津之前约过一家证券公司的基金经理,辅助建仓。寒假弄完五百万。明年3月北京开会前后,限制都多。而且回c省过年,他闲不了,根据上辈子的信息,这个寒假,段向陵那边有一大堆戏等着他。没在暑假刚成年时唱戏,是因为财产核算交接,都是以自然年为期限的。

寒假转眼就到来。在考完最后一门课的第二天,范乾津回c省上飞机前,接到了姨父的电话。

“小乾,你是回湖城,还是宁枝?”

湖城除了云山那大套别墅,还有两套小一点的房子,都没出租,范乾津自己住。宁枝市区内的几十套基本上都租出去,不过有三套是范乾津小时候和爸妈住,后来和爷爷住,还空置着。此外还有若干间商铺。

范乾津道:“过年前我先住湖城。大年初二的时候去姨父您那里,之后就待宁枝。”

大年初一,早上扫墓也会遇到段向陵,不过正式走亲戚还是初二开始。

段向陵在电话那边道:“那么除夕夜……还是你和她?你把她接到城里来行不?离得近也方便关照。”

范乾津推脱:“再说吧。”

段向陵试探:“那我叫秘书明天开车去湖城,把那些文件捎给你,签字?”

范乾津道:“我初二时去您那里,当面聊吧。”

十四年前。范乾津的母亲和小姨意外身亡。那时候外祖父是鑫工的唯一股东,遗产顺序继承,范乾津母亲和小姨平分。但她们同时遇难,母亲的那一半由范乾津继承,小姨那一半由姨父段向陵继承。

但那时候他太小,范乾津的爷爷就和姨父立了个君子协议。范乾津的这一半,鑫工百分之五十股权。为了让集团高效运转,由姨父代持,对外就显示为段向陵是百分百股东。

君子协议里,在范乾津成年之前,不必给他分红。利润投入扩大再生产。这也是鑫工这些年扩张得这么快的原因之一。反正没有上市,在外人看来又只有一个股东。人心非常凝聚。

在爷爷养育范乾津长大那些年间,也偶尔和段向陵参详过股权问题。段向陵想拿一些股权来激励员工,试图说动从他和范乾津的原始股里各拿一点。

但爷爷表示,谁的建议,就从谁的份额里拿股。段向陵当然不愿意,如果从他自己的比例里分出股权激励,等范乾津成年,交回代持时,股份就比他多了。这项改制意见遂搁浅。

根据上辈子的经历,范乾津知道姨父一直都没放弃股权激励高管的心思,那些老臣们跟他打江山,总不能他一人吃肉让人家喝汤。这个寒假,姨父要说服他,一起放出部分股权。

范乾津并不否认姨父对鑫工的贡献,这些年本该分红自己的利润,其实都由姨父另外支配,也算是对他辛劳报酬。

只是,姨父要给他的狼群们分肉,拿自己的份额去做人情,稍微过分了点。

尤其是,范乾津在某些方面,并不完全认可姨父的管理手段。比起股权,他觉得划出期权池,设立业绩兑换机制更有用。如果拿永久股权来分,那些高管就变躺尸咸鱼了,谁愿继续干活。

范乾津不会像上辈子,他当时先心软答应分股权激励,又暴露出并未曾完全原谅段向陵过失的真实想法。本来姨父还准备“好好栽培”,这下当然就顺水推舟把自己推离鑫工。闹僵后,范乾津赌气把股权都卖了,(当然姨父多方辗转收回,更是欣喜若狂),决定和姨父再无瓜葛。

幼稚了,意气了,自绝后路了。

这辈子,范乾津当然不会犯低级错误。高管和人才可以激励,但谁要分他手上的股,谁就得成为自己的狼。他是鑫工合理合法的最高决策人之一。他和段向陵谁说了算,势均力敌时当然要争一争。姨父经营根系深厚,他还未够羽翼丰满,那就好好守势。

-

范乾津走出湖城机场,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开过来迎接。司机年纪约四十岁,眼上有一道刀疤。退役后他先跟着范乾津父亲,后来又为范乾津爷爷服务,一直算是半个保镖+半个司机。“小少爷。”王叔的称呼让范乾津仿佛回到小时候。“张姨做了一大桌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范乾津点头,在后排靠好,座椅上都提前搭着加厚绒毯。

王叔问:“之前您说寒假要挑个车?已经定了方向吗?还是我先把资料给您列好?”

十多年前,范乾津父母还在的时候,购置不少名车,在车库里落了十多年的灰,折旧也已经不适合用了。范乾津的爷爷清简,只用一辆劳斯莱斯的商务和一辆保时捷的私人。现在来接范乾津的这辆劳斯莱斯就是爷爷的。范乾津想买一辆自己的新车,代表新生活的开始。

“白色的。”范乾津想了想,“在宾利里选,400万以内,别太贵。细节你来把握。春节前办好手续。”

王叔四平八稳地开着,目不斜视,非常迅速补充:“少爷自己开的话,车身最好不要加太长的,安全性能也要选最高的。不过座位要能调最宽。”

范乾津微微一笑,知道司机担心他才拿半年驾照,车身太大不好驾驭。但范乾津腿太长,一般驾驶位不舒服。

“我要的其他资料带了?”

“后座袋。半年来固定资产的租赁情况,信托运营情况,受‘万川计划’普惠的企业披露的后续经营情况。鑫工半年的营收公开数据。”

范乾津抱了一摞文件,在车后座一项项检视。他先看固定资产的租赁情况。

固定资产每个月带给他六十万左右的进项,这部分是范乾津的女管家张姨负责催收租金、解决折旧问题。这半年来有五个铺子流转,八名租户更换,老化损耗费五万。

按照通货膨胀,每年应该要涨一点租金。不过这半年范乾津没管,全都没涨租金。租客们的黏性就特别大。

普通租户情况表上,张姨偶尔批注——“父母租房要陪读他们的研究生儿子,吵架把书架砸了”“小年轻教师夫妇在等青年人才楼竣工。”“闺女还有两年读完幼儿园就搬家。”

商户租赁表上,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情况汇报,“一条街商户联合告市政府,起诉成功,罢市半年※”“满屋子泼黑狗血辟邪,然后要求换瓷砖”“雨棚砸到宠物狗被索赔”,无奇不有。

以及有四处地产情况特别简洁:地铁线路拆迁待定、城建管道拆迁待定、高新科技园拆迁待定、新行政中心拆迁待定。

房子那么多,城市发展翻修得又快。每年都要遇到几处拆迁,然后收获一波拆迁补偿款,范乾津其实并不把固定资产的赚钱安排在计划内,因为他觉得房产溢价太玄学,无法复制也没有参考意义。但拆迁款隔三差五要来,他也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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