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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朋友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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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乾津回到学校按部就班生活中。12月初的北京天气愈发寒冷。下了几场薄薄小雪, 枝干叶片已经落得干干净净。学生愈发不愿离开有暖气的寝室,加之英语四六级和期末渐渐逼近,大家默默躲进图书馆麻痹自己“在学了在学了”。一时间校园内疏旷很多。

范乾津出入都不嫌麻烦地戴好帽子围巾手套。并不像刘宁山那种出门囫囵套个大衣, 从一个暖气楼狂奔向另一个暖气楼。范乾津走路不疾不徐, 很从容。这日他结束了刷md,晚上8点,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时间。他于是取道图书馆。

课程作业愈发多了起来, 或许教授们在提醒:期末要到来, 该收心好好学习。每周的作业都要算成平时成绩, 范乾津一次也没落下。像高数、微观宏观的作业,他在上课时就顺手写完了。财政货币、社会主义经济学、国际金融等课程,需要来图书馆找案例资料。会计则是学看损益表,做借贷分类。计算机入门课程是c语言,写代码10分钟找bug一小时。只有公共课的体育语文马原英语贴心不留作业。

范乾津效率高,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此外, 他总觉得去波士顿的比赛, 既然提前知道伊登斯这号人会发难, 应该再完善。就算要被鸡蛋里挑骨头,也叫对方难以下口。他还准备了最坏情况的预案。

这个时间点的图书馆依然人满为患。座位不好找,不过范乾津有个高效学习的“秘密”。图书馆有电梯,应急通道的步行梯基本没人走。但在3楼步行梯的消防门外面, 有一大片明亮的飘窗台。宽敞、安静、光线充足。

范乾津第一次使用飘窗台时,故意搁了一本自己买的多余课本在玻璃旁边,等他过了一周来时,发现那书原封不动,飘窗台保持得干净——摸清楚了情况:学生几乎不来,管理员不收这里, 卫生阿姨很尽责。于是范乾津偶尔会多放几本书在角落。

消防通道有两层门,中间一个小玄关。范乾津刚穿过第一道门,忽然听到第二道门背后已经有说话声。看来有人已经占领飘窗了。第二道门隔音不好,熟悉的声音送进范乾津耳朵里。

“那你就得一个人去波士顿了?”是孟杉杉的声音,“这可怎么办呢,只有一个星期,现在其他人办签证也来不及了……都怪他!”音调中隐然生气跺脚。

“你别怪薛闲了。他又不是故意的。”是梁辉的声音。

范乾津没听到薛闲不去的风声,他赶紧点开安静的竞赛小群,找到薛闲头像刷开朋友圈,最后的动态是薛闲周末回老家,有个曾祖母去世。但如果是正常的长辈丧葬,薛闲不至于去不了波士顿,孟杉杉也不会生气。想必是出了什么状况。

“我不是想怪他。但我就是气,为什么不找消防,他非得自己逞强去搬那个大石头。练过一点就当自己牛逼轰轰——”

“讲点道理啊,那么偏的乡下找什么消防,那些地方把棺材抬上山都得抬一天,又赶什么吉时,他也不是一个人搬的,子子孙孙大小伙子们不得一起弄么。他就是倒霉被砸到了。”

听上去孟杉杉似乎抽噎了一声。

梁辉继续道,“他都十天半个月动不了,你就别跟他吵架。问问望书和范……”梁辉又若无其事地转口,“他们去不去。我订去d省的机票?”

范乾津想,梁辉是在尴尬什么,为什么连自己名字都不念了?

孟杉杉没应声,又过了好一会儿,隐约传来抽泣声:“……为什么啊……”

“别太难过。死不了,残不了,精神好着呢,也破相不了……养几个月又是活蹦乱跳一傻瓜。”

梁辉问孟杉杉:“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托福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上110,100分也勉强够看吧。至于我这边竞赛,你更不用烦躁安全问题,像我这种豪横的富二代,可以带保镖啊,比薛闲的拳击好用多了。”

孟杉杉情绪依然低落:“周末我去看他。你专心准备比赛,别管了。望书和小范也算了。不要委屈他们。他家那地方,大一我去了那一次,再也不想去了。他妈还给我一个镯子。我知道不该那样想,都是很好的长辈,但我真的……真的不想去。更怕他,怕他摆脱不了那里。”

她又哭了起来,或许是在厌恶自己。

梁辉道:“女霸道总裁的台词应该是——这薛家山村的鱼塘我全承包了。你不要拿错剧本好么?”

孟杉杉被他逗得又哭又笑,锤了梁辉几下,又摇头:“我当不了女霸道总裁。我连你都比不过……”

人在崩溃的时候吐露真言,这也是压垮她的一根稻草。薛闲受伤、她的学习压力、托福考试压力、周围社交压力,学生组织压力、薛闲家境差距太大的压力、未来不确定的压力,还有梁辉这尊大佛的参考系压力。

梁辉依然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优越感声音道:“——你比不过我,那很正常啊。”他说得是如此理所当然,没有丝毫轻看,仿佛只是在陈述数学公式般的确定性。

孟杉杉又给他气噎住了,梁辉刚才好不容易说了几句人话,帅不过三分钟又恢复本性,还是这么欠。她没被激将,悲从中来想到他说的是实话,哭得更厉害。

梁辉黔驴技穷地钉在原地,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推门声。梁辉那灵活迅捷身手,顷刻之间打开门,面面相觑地看着范乾津,表情几乎是瞬间僵了。

范乾津闪身走进来:“……学长?”

梁辉依然直勾勾瞪着他,范乾津有些不习惯。算起来这是在地铁事件后,虽然竞赛群里也有过接腔,曼谷酒店也连过线,但似乎是正儿八经第一次都清醒情况下的面对面。

范乾津觉得,他每直接和梁辉面对一次,梁辉衣服就要换一个季节。从军训夜晚的夏日运动装,到星夜里露台上的polo秋衫。现在是冬天了,梁辉穿上了栗色长风衣,和范乾津一身白绒长呢大衣映在玻璃上,简直像橱窗里两个高挑完美的男模人偶在打广告。

“外面飘窗台上的书……是我的。我来拿一下。”范乾津走到飘窗边,安慰似拍了拍孟杉杉的背,她还埋着头,虽然听到声音,但在小学弟面前哭泣更加丢脸,索性装聋作哑。

范乾津道:“杉姐,薛学长一定没事的。另有一件事要恭喜,工行那边消息来了,100万。他们说,是你上次谈判时的优秀表现。”

孟杉杉身子一挺,瞬间似满血复活,睫毛上眼泪还亮晶晶的,赶紧摸出手机看,果然消息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她破涕为笑,摇了摇范乾津的手,“我太高兴了,你是大功臣。”

范乾津礼节性回握,微笑道:“还是葛学长更辛苦些。杉姐不要哭。”他转头看向梁辉,露出笑容,“没什么比不过的。咱们和梁主席……来日方长。”

范乾津那时的笑容距离梁辉想象的“春风化冻”尚有距离。下巴微抬,甚至可说隐约挑衅一般,神色殊无温度。

但梁辉眼中闪烁着振奋光彩,也笑得骄傲张扬:“好,实在太好了。”

-

范乾津在整理从曼谷经合会上接触到的要员资料。除了讯书科技施络姆之外。还有光羊财富,长津建工局,东来养殖企业集团,贵融产创中心等,是范乾津根据信息优势知晓,比较有作为的机构和企业,上辈子却一直没有机会合作。

相关要员静静躺在他的联系人中,并不需要刻意趋近,只是先搭上线。其中有人对范乾津印象颇深,还给范乾津发了几条消息问好,询问他是否要来实习。范乾津不置可否,统统感谢好意。

实习?我是想去当你们老板的。范乾津心想。

这些天除了学习和竞赛的事情,范乾津还有其他操心的,他已经开始忐忑地查阅各种ao资料,无数次做着最坏打算——如果几个月后检测出来,他的指标还是不正常呢?范乾津重点关注“抑制剂到底能不能一直使用”“腺体割掉可以吗”?

众说纷纭,主流观点就是抑制剂治标不治本,比抽烟喝酒危害更大。小酌小抽可以,但长期连续使用,身体一定会受到损害。割腺体虽然能一劳永逸,但风险更大。所以最“正确”的解决办法还是找配对。

找个alpha来解决?范乾津瞬间就高举起自由主义大旗——梁辉是对的。自由最可贵,但安全必须保障。

范乾津琢磨着怎样不露痕迹,慢慢重新刷梁辉那边友好度。或者提前透点信息,让梁辉早点查清放心,好把自己拉回那个项目里。

但范乾津很快发现没必要,梁辉几乎每天晚上主动找他,继续“秋后算账”,却不再执着于“为什么讨厌他”,而是漫无边际扯些日常。

对话通常是这样开始的:

梁辉发过来一张照片,活动方案表格后面有个简介和报价,毫无前因后果直接问:

“你觉得呢?”

范乾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是其他人跟他这样说话,大概就单方面不回了。但范乾津打起精神应付,看了看:“低了。”

“没错。商学院拉讲座是什么傻逼定价——大白菜似的,我能给他批教室吗?当我们的楼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

范乾津心想:那十个亿的双体宿舍还真是。

范乾津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会主席会跟他发工作上的牢骚,后来又想到梁辉搬了宿舍,大概一个人在独栋小楼里空虚寂寞冷。搞不好他玩得好的是学生会或者商院的,不方便吐这个槽。才找了自己。

范乾津顺着他的意思:“边际定价,照本宣科。”

范乾津心想,都是些学生,用书本上的完全竞争市场上的低价格来定,说明他们还是认真看书的。就不要太苛求。

不过梁辉俨然计较得很。

“学经济学傻了的书呆子我不计较。他们是商院,不用战略定价,居然用边际定价。他们拜山头怎么拜到我们这边了??”

范乾不禁被逗笑:“你这个管全校的大主席,注意措辞。对同学应该一视同仁。”

他和梁辉皆是在屏幕两头各自一愣,范乾津想,我该和他这么熟吗?梁辉则又慢慢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是在偏袒吗?但我真的想把傻逼的边际定价干掉很久了。实际一点用都没有。”

“市场说了算。”范乾津收敛情绪。“偏不偏袒,只有你自己知道。”

“照这样说,其实我最偏袒的是人文社科院,尤其是体系,他们每次活动经费都批得最爽快。”

体院里的武术队每年去国外巡演,要买一大堆中国风的武术服,有不少还是丝绸做的。

“那种钱,没必要省。”范乾津附和着,影响力是钱买不来的。

梁辉又飞快打字:“你有没有希望我偏袒的社团?我看看能不能以权谋私一下。”

范乾津:“我就加了suae。”

梁辉啧啧:“那就算了。不找你们要钱就不错了。工行的100万是不是要自觉上点保护费?”

范乾津:……

不是很想搭理梁辉。

隔了一会儿梁辉又主动扯:“你要是加个文学社啊,音乐社啊,戏剧社什么的,培养点课外兴趣爱好,多好?”

范乾津:“我可谢谢您想栽培我了。”

梁辉又笑起来。他其实没有一个人,今晚上萧典洋来他那边拿东西。顺便“慰问”一下“空虚寂寞冷”的梁辉,其实是瞧上了他那特权电脑室,简直可以当个小书咖,泡在这里玩耍一会。

萧典洋就看见梁辉捧着手机笑得异常开心,斜眼往那应用界面一瞥,“哟,大晚上跟谁聊骚呢。”

梁辉反应颇大,赶紧放下手机,“什么叫聊骚?你是要当艺术家的,怎能说这种粗鄙之言。”

萧典洋挑眉:“那你跟谁在说话,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梁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笑吗?我只是在跟小范学弟讨论……抒发学生工作的心得。”

萧典洋拖长腔调,“哦……上次那个,范乾津啊。确实是个学霸。好几个老师都说过他。”

梁辉立刻找到了立足之地,义正言辞:“这叫学霸之间,惺惺相惜的高档次沟通。”

萧典洋意味深长,毫不留情:“得了吧,就是聊骚。要么他想泡你。要么你想泡他。”

梁辉砸了个枕头过去,萧典洋哈哈大笑着躲了。

梁辉目光重回手机上,来回看他们刚才的对话,他不服气地想:明明很正常、很有意义……像是要重新为自己找回名正言顺的借口。

你想泡他……

鬼使神差地,梁辉斟酌后慢慢输入:

“后天就要去波士顿了。明天是周五,下午你有课吗?出来再聊聊?”

范乾津很快答应:“可以,我没课。图书馆还是自习室?”

梁辉又慢慢输入:“我刚好要在五道口办事情,饭点吧,请你吃,边吃边谈。”

范乾津过了一会儿又问:“就我们两?”

梁辉这回很熟练了:“不然呢?一个在理疗,一个在老家住院。”

范乾津回得很快:“到时候地址发我。”

梁辉不给他思考时间,立刻道:“最近上映的好莱坞电影《高位增持》有经济学顾问,是这回波士顿赛区评委之一马塞洛·安列。吃完饭后我们去看这个电影,万一有用呢?”

范乾津果然被评委给吸引了注意力:“你怎么会知道评委有谁?名单提前出来了?”

梁辉道:“名单还是保密,是他facebook上面大嘴巴,说后天要去哈佛的allston,我猜多半是去商学院当评委,他也当过白宫的经济学顾问。”

范乾津果然不疑有他:“那应该错不了。”他也不奇怪梁辉翻墙看这些财经大人物动态,范乾津自己也挂着vpn。

梁辉语音道:“那我订电影票了。它场次有点少,可能会晚。你周六早上如果有其他安排,调整一下。”

范乾津:“好。”

放下手机的梁辉,忍不住笑出了声。萧典洋奇道:“又干了什么好事?”

梁辉手机弹出了票场选座界面,他朝萧典洋扬了扬,“当然是落实你的宝贵意见。”

萧典洋惊讶:“还真泡到了??”

“吃饭,看电影,还是午夜场。”梁辉隐有得色,“效率吗?”

萧典洋一时不知道该把枕头砸回去,还是该比个大拇指。

梁主席,行动力,叼。

萧典洋正色道:“提醒一下,你已经是堪比大熊猫的稀有alpha了,不能——”

梁辉也收敛情绪,冷静道:“闹着玩说说罢了。就是个普通社交,我和他当个朋友行吧。”

梁辉不是知难而退的人,不管范乾津对他有什么成见,看上去已经有了化解希望。他便收拾情绪,趁热打铁。

萧典洋满头问号,“你确实在九月那个时候就认识了他吧?之后你们交集也不少吧??现在费尽心思张罗,是为了……和他交个朋友??”

他鼓掌:“你居然有这样一天。”

梁辉不动声色掩饰心虚,并不想纠正萧典洋,他和范乾津是暑假七月认识的。到现在,连“朋友”都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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