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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场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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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它们降临尘世,披在身上的圣光,普照大地,消除了所有的痛苦,带来了用不完的财富,快乐,自由……”

  “它们,宛如神一般。”

  “确实……当所有人聚向它们,欢呼,膜拜,陷入庆祝的狂欢……”

  “那一刻,我意识到了”

  “它们,确实是神。”

  “那天使的羽翼化为死神的镰刀……”

  “它们把一切都抹去了……”

  “如同神一般……”

  “后来,幸存人类与它们展开了无尽而昏暗的战斗,但由于科技和力量上的悬殊差距,人类的反抗力量逐渐消耗殆尽。”

  “后来人类逃亡到地球的另一端,被追杀,被围堵,苟活在世界的角落。”

  “那就像一场昏暗无尽的噩梦……”

  “直到一天,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补给搜寻任务,逆转了人类必败的战局。”

  “甚至由此改变了人类的命运。”

  15年后,一个灰蒙蒙,荒废的城市。

  “蒋队,您还活着吗?”旁边座位上的对讲器响了,联络员试探性地问着。

  “嗯,刚杀出来。”极锋兵团的分队长蒋弘回答道,顺便用裹着钛合金板的手拿起一块布擦去了额头的一道血迹。

  蒋弘手臂部分的合金板布满了大而尖锐的划痕,手指部分的护甲也严重压缩变形。

  蒋弘穿着一套军绿色的外骨骼,这种外骨骼的轮廓似乎跟人的正常体型差不多,全身覆盖着军绿色的合金板。

  这套外骨骼从样貌上来看算是某种“战损版”,上面个别的装甲板也换成了黑色的装甲板,看上去像一个个补丁,另外装甲板上的漆也有些剥落。

  虽然有些破旧,但那一道道划痕更像一个历经战火锤炼的狂战士的烙印。

  蒋弘刚才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独自断后,看样子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外骨骼装甲上多了不少新的划痕和坑坑洼洼。

  不过经历了一场恶战,他似乎状态还可以,依旧非常镇定。

  “主力部队的情况怎么样?”

  “团长刚才失血过多,走了……”

  沉默了片刻,联络员率先打破沉默。

  “虽然您不在,但主力部队暂时由您的副官指挥,不过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恐怕还得麻烦您一趟。”

  “请讲。”

  “位于您附近的左翼侦察队遭遇了狱神,目前正在被追赶,情况非常危急。”

  “周围有可支援的队伍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

  “您也知道……这次损失惨重,几乎所有队伍都调到主力部队保护‘特殊货物’了,根本抽不出来人手。”

  “而且有一个更糟的消息……”联络员接着补充。

  “那支侦察队附近有大量来自安塔的信号,我已经模拟了一下他们的行动轨迹,用不了不久,就会和主力部队接触。”

  这就麻烦了。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一石二鸟。

  “好吧,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对策。”

  “是吗?太好了,不愧是蒋队。”联络员大松一口气。

  “不过……”蒋弘追问了一句,“一个小型侦查队伍怎么会招来狱神呢?那侦察队里肯定有闯祸精李泽宇吧?”

  “没错……”联络员无奈地吐槽着。

  “行吧,我了解了,把那支队伍的位置信息给我标出来。”

  蒋弘转动那宽大的方向盘,拐到了左路。

  一张纸片从驾驶舱的车窗飘了出去,被一个巨大的装甲车轮压碎了。

  极锋兵团和安塔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人类幸存者基地,两个基地之间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小摩擦不断,关系非常紧张。

  过了一会,他马上要来到一个丁字路口,虽然他面前只有废弃的建筑,但他已经可以听见机枪的声音了。

  一个人突然闯进蒋弘的脑海里

  那就是团长。

  离别前气息奄奄的团长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兵团就交给你了。”

  蒋弘把油门踩到底,随着引擎的一声轰鸣,后背猛地一下撞在座椅上。

  车速飙升,拐角处的枪声越来越近。

  突然前面飞速驶过一辆SUV,紧跟在SUV后面的那个黑色的大家伙被蒋弘直接撞出去了。

  二十分钟前,附近。

  “86号哨站!86号哨站!这里是A41运输队,我们遭遇狱神突袭,请求支援!”

  在一栋栋高耸的楼房之间,三辆黄色校车疾驰而过,每辆车的侧边都焊满了钢板,扑面而来的碎石子叮了咣啷地砸在盖了铁丝网的车窗上。

  那队车迅速冲过一个狭窄而破败的十字路口,由于车速太快来不及躲开,直接撞散了一辆只剩下架子的废车,极速旋转的车轮卷起了满地的废纸,掀起一阵风暴。

  最前面那辆冲的最猛,司机是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带着疤痕,他地皮一般的脸上都是汗,倒不是因为身上那件钢板防弹衣太热,而是想到那个马上追上来的东西,冷汗就往下冒,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紧咬着牙关,眼中闪着坚毅和斗志,无论如何……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两辆车。

  必须把这批平民护送到安全的地方!眼下这是自己必须做到的事情了!

  突然他明显感觉到地面猛地颤了一下。

  “该死。”他把对讲机扔到一边,又往上挂了一档,使劲踩下油门——其实早就踩到底了。

  “兄弟们做好准备,我们可能没法撑到哨站了……”他冲着后面那些人吼着。

  车里,坐着二十来号人,个个穿着又厚又大的外骨骼装甲,浑身裹着喷着暗红色油漆的金属板,背上还顶着一个发动机两个油罐。

  大部分人手里拎着把机械感十足的长柄大锤,大锤的锤头上嵌着几颗银白色的金属锥。

  坐在最靠近车头位置的两个人拿着两根很长的铁棍,上面有几根电线和一些电子装置。

  这两根铁棍,叫抓捕矛,战斗时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头上戴着的大钢盔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很醒目,很潦草。

  “把它们赶尽杀绝”“为了自由”“安塔万岁”

  但是他们个个垂头丧气,脸色阴沉,就跟十几年没见过太阳一样。

  听到司机喊话之后,他们略带紧张地互相看了看,然后急忙准备,各自从腰部掏出来一根细钢绳,猛地一拉。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他们背上的发动机开始工作起来,发动机和四肢的部分喷出一股股灰烟。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车窗外的铁丝网震得嗡嗡直响,一个个发动机叠起来的声音震耳欲聋,士兵们紧紧握着大锤。

  司机则分出一半视角紧紧顶着后视镜。

  一个黑色的物体突然占满了后视镜的全部视野,紧接着它一跃而起。

  “来了!”

  借助车头前面的阴影,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上面扑过来。

  那狱神蹭的一下越到车前面,轰隆隆砸在路上,爆发出大量烟尘,将车前面的视野完全遮挡住。

  司机一个急刹车哐当一声把车停在马路中央,差点失控撞进去。司机的手在微颤,根本不敢继续往前撞。

  后面也传来紧急刹车的声音,而且还有车辆碰撞的声音。

  坏了,估计路堵死了,三辆那么长的车恐怕在这条路上没法调头。

  “这里是三号车,我们的车撞坏了!怎么办?前面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还有谁的车能动?”

  可无线电那头只有静默的滋滋声。

  这下可完了,嗡的一下脑袋开始发热,司机在绝望地快速思考。

  眼下只能……

  “2号车和3号车所有人立即弃车!寻找任何可以进入的建筑物避难,然后……”他突然停迟疑了。

  “能跑多远跑多远吧……同时向总部呼叫支援,撑到援兵到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了两声“收到”。

  “所有警卫立刻车外待命,随时准备出击,掩护所有平民撤离。”

  大家刚准备行动,这时烟雾散去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烟雾中央出现一双地狱般透着寒气的蓝眼。

  渐渐地,整个狱神的身体显现出来。那黑色的狱神的体型类似于某种巨型灵长类生物,有着又长又大的手臂和两条强有力的腿,除了眼睛,其余的部位都是黑色的。

  这种狱神是一种纯粹的战斗型生物,甚至没有任何甲壳,鳞片,或者装饰性的器官,全身显得非常光滑,还透着金属光泽,全身没有一个褶,仿佛披着一层流动的金属。

  所有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们第一次和4米级的狱神面对面。

  当然了,在安塔,所有还活着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和狱神相遇。

  “所有人下车迎战!务必撑到所有平民撤离!”司机抑制住内心的恐惧,凭本能怒吼着。

  哗啦一声车尾的门拉开了,二十来号士兵迅速冲出来,兵分两路从车的两侧对狱神发起冲锋。

  司机也直接从座椅旁拎出来一把口径大得吓人的双管霰弹枪,枪的尺寸倒是和他巨熊一般的身材相匹配,来不及打开车窗,他直接瞄准狱神扣下扳机,开火一瞬间十分震撼。

  那狱神突然蓄力一蹬,速度快得惊人,躲过了那硕大的独头弹,直接变成一个模糊的黑影对着左边那队人掠了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左边剩下的只有满地的血迹,和带着又大又长的爪痕的车身,连尖叫声都没有。

  左边十个人全挂了。

  右边那队人愣住了,他们刚反应过来左边发生了什么,只见狱神已经从车后面扑过来了。

  轰!

  只有两个幸存的士兵瘫坐在地上,一人拿着抓捕矛,另一人拿着机械大锤。

  转眼间,二十人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狱神又一步暴走冲过来,那一瞬间,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害怕,但可以清晰地看到狱神那原来光秃秃的手上已经长出了削铁如泥的大爪子,飞溅着同伴的鲜血。

  砰!

  一声闷响从车里传来,一颗硕大的独头弹直接穿透车体,打在狱神的的肩膀上。

  在车身上留了一个巨大的洞,可以看到司机那暴怒的眼神和枪口的浓烟。

  这一枪下去,在狱神金属质的肩膀上打出一个很大的空穴,勉强截住了狱神的冲锋,那狱神一个没站稳撞在旁边的建筑上。

  奇怪的是,那狱神的身体看上去既柔软和有流动性,也有钢铁的坚硬。打进去的弹头已经被压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块,而那个空洞已经被周围流动的组织填上了。

  狱神还没站起来,这个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两个士兵缓过神来,大喝一声,借着这个间隙抄起家伙事就杀了过来。

  那狱神刚站起来,拿着抓捕矛的士兵冲在最前面,举着抓捕矛就捅了过来,只见抓捕矛的头部喷出闪亮而猛烈的电弧,直接扎在狱神躯干上。

  狱神发出痛苦的吼叫,往后跌了一步,浑身冒着电火花。

  这时另外一个士兵一个箭步冲到狱神侧面,举起大锤使尽全力冲着狱神的脑袋抡过去。

  “下地狱吧!!!”

  司机正在装填自己的霰弹枪,抬头一看两个士兵正在和狱神搏斗,眼看他们就要得手了。

  可司机脸色煞白,嘴唇忍不住蠕动着。他心里的最后一条防线崩掉了。

  是他太天真了,本以为二十来个新兵蛋子就能解决掉老兵都忌惮的天敌,刚才开最后一枪时本来做好打算尽量牵制狱神,让那俩孩子想法儿赶紧跑,没想到他们根本不知道狱神的恐怖。

  不,他们根本没见过……

  他绝望地加快了装填速度,刚把两颗子弹塞进枪管里准备合上。

  噗嗤!

  全完了……

  那一锤砸在狱神的脑袋上,可狱神的身体几乎纹丝不动,只是脑袋微微歪了一下,那跟狱神脑袋差不多大的锤头只是愣愣地卡进了狱神的侧脸。

  费了那么大劲,几乎没造成任何伤害。

  那一刻三个人的眼神都凝住了,黯淡无光,

  狱神一把抓住那个拿大锤的士兵,另一只手化成锋利的爪子直接掠了过去,轻松得就像掸去手上的灰尘一般。

  快!还能救下一个人。

  司机刚装填好了霰弹枪,正准备瞄准狱神,掩护那个还活着的抓捕矛士兵……

  这时狱神突然侧身一蹬,直接把车子踢翻了。车子滚了几圈砸进道路另一边的建筑里变成了一团废铁,没了动静……

  紧接着那狱神一把夺过了士兵的抓捕矛,冲着他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那重伤的司机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砸在废墟底下动弹不得,车子也侧翻了,他侧过脑袋,只看见了狱神那步步逼近的脚,和一地的血,以及一些散落的金属残片。

  他这时一抬头,看见自己的霰弹枪正横在不远处。他试图伸手去够枪,可是根本够不到。他又试着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可刚一动,腿上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撕心裂肺一般,他的脸涨得通红。

  该死……他动弹不得,眼看着狱神越来越近,自己束手无策。

  也许,这一次,自己的运气终于耗尽了吧。

  他倒是冷静了下来,默默想着,想着,耳边响起了孩童的欢声笑语,接着是年轻时面对心仪的女孩时那紧张而兴奋的告白,再后来和战友休息时畅谈着赶走狱神后的梦想……

  哈,那时是多么的幼稚和无知。

  他回到现实,早已不惧死亡,只是,顺着缝隙照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犹如通往天国的路。

  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失误害死了这么多人,很多本该喘着气儿的人,都因为自己,现在在了六尺深的地下,还有资格去天堂吗?

  自己应该也应去见他们了吧。

  狱神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快来到了自己面前,司机虽然只能看见狱神的脚,但他已经能感受到狱神身上那股刺骨的冰冷。

  可是……

  狱神只是径直从车子旁边走过去了,似乎没在意被压在底下的司机,那司机彻底呆住了,刚准备松一口气。

  只听刺啦一声,狱神双手再次伸出了锋利的爪子,突然加速冲向那群正在路上转移,手无寸铁的平民队伍,根本就没把司机放在眼里……

  不!!!!不!!!!

  为什么……他痛苦地哀嚎着,不顾疼痛,歇斯底里地去抓那把枪。但无论如何,就是够不到,无法形容的疼痛,并非来自肉体上,而是那种无能为力。

  他无法够到那把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枪,他无法掩护人们逃跑,他甚至无法逃避这无力的挣扎。

  死亡并不是最终的赎罪,自己不配赎罪,那一声声刺耳的呼救声,才是真正的地狱。

  突然,一声怒吼从天而降,只见一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年轻人从狱神后面极速俯冲下来,用那坚硬厚实的大铁拳直接以惊人的巨力把狱神的上身锤进地里。

  砰!!!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力量,甚至可以说他的力量和狱神是一个级别的。

  连大地都在颤抖。

  那年轻人穿的黑色外骨骼--冲锋外骨骼,和那些安塔士兵的不太一样,冲锋外骨骼省去了笨重的护甲,更多的是坚硬的钢筋,手臂和腿部的装甲都显得很大很厚实,躯干部分只有轻护甲,显得更轻便灵活,更具攻击力,爆发力更强,适合与狱神近距离作战。

  他背上还背着一种比登山背包略小一圈的电池装置,旁边挂着一把口径很大的霰弹枪。

  很显然,这个年轻人不是安塔的人。

  他来自另一个组织:极锋兵团。

  此时,他躯干的轻护甲下罩着的发动机装置正在以一种快得可怕的速度飞速运行着,簌簌直响。

  “赶紧往屋里跑!”年轻人冲着吓傻的平民说着,一边举起拳头准备打第二拳。

  可那狱神的背上突然一凹!

  那年轻人见状脸色一变,急忙闪到一边,一瞬间。

  只见一个巨大的尖刺从狱神后背喷出来,那年轻人险些没躲过,尖刺和他那庞大坚硬的机械手发生了猛烈的摩擦。

  狱神的身体直接开始流动,刚才长着后脑勺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正脸,胳膊腿连躯干都迅速换了个位置,而刚才那个坚硬的巨刺就像融化一般收了回去。

  狱神猛然一蹬冲着年轻人就冲过来。

  这年轻人有些慌了神,好在这外骨骼似乎给了他超乎常人的敏捷和强壮,他左右躲闪,一会后退一会突进,不时用手臂上还算坚硬的装甲抵挡那钢刀一样的爪子,摩擦出大量的火花。

  但无论如何灵活地躲避,都是在越来越被动地防御,狱神的压倒性的进攻越来越迅猛。

  那狱神挥动爪子扑向年轻人,年轻人直接躲开了,本想着狱神会顺着那个架势落空。

  结果狱神突然一手撑地,那铁锤一般的脚咣当一下就砸了下来,年轻人躲闪不及,勉强用胳膊的护甲隔开了攻击保住了脑袋,可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狱神接着一翻身,手上的爪子连同手臂变成一把长剑,哗啦一声直接劈了下来。

  年轻人用双臂抵住了刀刃,手臂顶在躯干上,那锋利的刀刃离年轻人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眼见狱神的另一只手攻了过来,自己却束手无策。

  而且外骨骼似乎快没电了!

  身上那个驱动装置冒起了浓烟,转速也明显慢了下来,身体越来越无力,越来越顶不住,仿佛力量被一点点抽走。狱神的刀刃越来越近,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冰一般的寒意。

  虽然自己和那怪物是一个力量级别的,但在速度和体型上差距……

  根本不可能赢。

  这时狱神面前闪过来另外一个人。

  他肤色黝黑,和年轻人一样穿着冲锋外骨骼,看起来也是极锋兵团的人。

  他外骨骼上的驱动装置也在飞速运转,他脑袋上那个酷似摩托车头盔的东西连在外骨骼上。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一记重拳打中狱神的正脸。

  咚!

  果断干练,一看就是一个老兵。

  咚的一声巨响,那庞大的狱神飞出二十来米,脸都被打得没形了,它的两只手变成钢刀状嵌进地里,在地上划出两道又长又深的沟,把整条路的地皮整得面目全非。

  “李泽宇!”那个老兵一把拉起来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火冒三丈地冲他吼着,“你疯了吗?干啥子脱离队伍?”

  这时年轻人李泽宇外骨骼上的驱动装置似乎彻底蔫儿了,转速变得缓慢起来。

  李泽宇起身的那一刻,感觉全身跟绑了沙袋一样。

  “刘震,我……”

  再看那狱神,真的是被惹恼了,眼中蓝光一震,对着两个人大吼一声就要扑过来。

  “就是现在!”老兵刘震冲着头盔里的对讲装置喊着。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巨大的子弹直接打在狱神颈部上,威力比刚才那颗独头弹还大,那狱神中枪后连退三步。整个脸都差点被轰没了,躯干也少了一大块,凹洞正中央卡着一颗很大的弹头。

  “喊嘛喊,吓死老娘了……”一个少女的声音不耐烦地抱怨着,“我还有三发子弹,赶紧把那愣头青拉走。”

  虽然说一拳一枪把那狱神头部重创,可它似乎拥有用不完的自愈能力,只见狱神脖子周围的组织再次流动起来,不一会儿就把脑袋的原状恢复了。

  “快!”刘震说着一把拎着李泽宇就往后跑。

  “你干嘛?那些人怎么办?”李泽宇显然不想撤退,对队友刘震不顾那些人和死活就撤很是惊愕。

  刘震也怔住了一瞬间,他回头。

  那一刻,时间突然慢下来了。刘震透着头盔的显示器,他可以看到,那狱神经过刚才的突袭,体积略微显小了一点点,狱神正在快速冲过来,它头上闪着一个红色进度条,依然很满。

  那一刻,他瞥了眼视角正上方那个数字计时器,只有6秒了。

  那一刻,他看到了狱神身后挣扎逃窜的安塔平民,要是撤了,他们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那一刻,他看见了,那个废墟下,那个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又是一枪,精准打中了狱神的腿,巨大的冲击力让狱神没站稳半跪在地上。

  那一刻,他最后看到的视角右上方那三个小窗口,从上到下分别写着三个名字:b刘震 a李泽宇 c王若楠。每一个名字底下各附着一个动态心电图。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冒着队友的生命危险,从不可能打败的敌人手里救人。

  或者选择保护队友,直接抛下其他人撤退。

  看着那每一条条跃动的线,刘震心一横,抛下那群平民,猛拽了李泽宇一把撒腿就跑。

  头上头盔的显示器在刘震的视野中画出一条绿色的线,一直延伸到眼前的拐角。

  又传来一声枪响。

  “抓紧!我就剩一颗子弹了!”王若楠说。

  刘震顺着这条路线跑拐过弯来,那条线指着停在在路口的一辆没熄火的SUV,那SUV的车身经过了钢板的加工,窗户上加着铁栏杆,车头前面焊了一个又厚又重的大保险杠。

  “警告,主电池即将耗尽!”

  这是刘震的头盔里的辅助战术系统在说话。这系统说话的声音倒不是那种毫无感情的普通系统,而更像一个十二三岁小男孩的语气。

  显示屏上的那个数字开始倒计时。

  3……2……1……

  咣当一声,刘震的外骨骼上的动力装置也慢了下来,那一刻,刘震感觉浑身重的要命,正在飞奔的他险些摔倒在地。

  “主电池耗尽,进攻模式关闭,开启行军模式。”

  所谓的行军模式启动后,外骨骼由原来的主电池供能变为由驱动电池供能,刘震感觉行动轻松了不少,仿佛这外骨骼什么重量也没有。

  刘震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开后车门把李泽宇扔了进去,然后一头扎进驾驶室,踩油门打轮就跑,同时用通讯装置对王若楠说:“我们出来了,赶紧撤出去!”

  他们抛弃了那些人,那看不见的位置传来了绝望而痛苦的惨叫,没有任何人比刘震听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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