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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黎母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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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各家店铺刚刚将门板卸下,开始今日的营生。

  水灵城四方客栈的小厮趁着无事,坐在门口椅子处歇息,时不时地回头望向二楼厢房处。

  那里,昨日被他认为不干活的壮汉,正坐在门外,靠着屋门打盹儿。

  没一会儿,屋门开了,壮汉的身子无意识地向后倒去,被开门的小姑娘用力扶住,生怕他的脑袋磕到地上去。

  小厮感慨不已,他们客栈曾入住过许多人家,还是头一次见这般脾气好的主子,又是干活又是体贴仆人,实在令人羡慕!

  甲汀本就是浅眯,感受到黎潇的力度便醒了,忙起身问:“小姐,可是成了?”

  昨日,黎潇开始手术之前,已经将她要做的事情同甲汀简单述说。

  她是主,甲汀是仆,即便她不同他讲明缘由,他亦会听从,但她却选择告知,这让甲汀不禁感动。

  黎家对他有恩,前日得知夫人时日无多,他本就想着要好生照顾小姐,见小姐将他作友人般对待,他更是打心里认定了小姐。往日里,小姐不常与他们呆在一处,他竟是昨日才发现,小姐懂得如此之多。

  他依稀记得小姐昨日的话,“与其让母亲躺着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似是被她的话感染,整个手术期间,他一直在门外候着,不敢松懈半刻,任凭随时差遣,直到天明时,方才坐下小憩。

  “还需再观察,我们先将屋内的物件撤了吧。”黎潇坦然道,成或不成,她不知,但是她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

  她揉揉眼睛,许是因为整夜专注,此刻眼睛有些酸胀,遇光竟有少许刺痛,她闭上眼睛,舒缓了一番方才睁开。

  屋里,铁盆子里的炭火已经熄灭,周遭的木盆子里满是血水,各式药草被分类放置在桌子上,一旁的几个石臼里面还余有一些药汁,屋子里的多处白蜡已经耗尽,地上散着一些血布棉花,看起来如同战场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药草的气味,似乎还有些酒香之气。

  床榻边,几把椅子拼成的方形桌案上放着各式小型工具,不同型号的小刀子,镊子,刮刀,钳子,剪子......

  这些都是昨日黎潇托几家铁铺按照她的要求同时打造,方才赶制出来,即便如此,这些工具依旧比不上另一个世界的精锐。

  甲汀将塞在窗户缝儿里的布条,一点一点抽出,将窗户打开。

  黎潇上前掖了掖母亲的被褥,将手放在母亲额头探了探,感受到母亲的额头脸颊似有些发烫,想起晗医生说,术后大概率会发烧,只要喝些败火消炎的药,便能缓和。

  她便又走到桌子前,开始选药材,称斤两,放入一旁的瓦罐中。

  甲汀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出去,碰巧被这客栈小厮所见。

  小厮大惊失色,便委婉打听黎母的情况,问道:“客官,这一盆一盆的血水是何故?”见甲汀似是不愿答,他便继续道:“实是有些瘆人,若是旁人问起,我也好作解释呐!”

  甲汀通透的很,他们前日里喊了许多医师来医治,怕是结果已经让这小厮问了去,昨日见他总往屋里瞧,便明白他的想法。开门做生意,若是被旁人知晓这屋里曾死过人,论谁都住的不舒服。

  但是,他们还在想办法救夫人,还未到最后一刻,这小厮未免也太着急了些,想着,他略有些怒气道:“谁人会有闲情过问这后院泔水!”

  言外之意,让他莫要再着瞎操心!

  看着这小厮面显尴尬,他神色缓和了些,继续道:“这血水乃是小姐为夫人治病所取,小二哥无须担心!”

  边说,甲汀便将血水倒在客栈的泔水桶里,转身离开。

  一旁的小厮见这血水里好似混杂着些深红色的血肉,又听眼前的壮汉说是那个小姑娘在治病,霎时目瞪口呆。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治病?闻所未闻。

  他向熟识医师打探过情况,那位夫人是严重内伤,内伤的病还能整出这些血肉来?见所未见。

  这是何血肉?他探着身子向泔水桶里又仔细瞧了瞧,突然有些害怕,莫不是从人肚子里剜出来的!

  这一想,便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赶忙转身去找掌柜的,虽不知那壮汉所言真假,还是先将此事说明为好。

  待屋内一切收拾妥当,黎潇打发甲汀回去歇息,她自己留下来照看母亲。

  黎潇望着母亲的睡颜,想起自己昨日骗母亲把酒当药喝的情形,不禁有些出神,这酒确实起到了麻醉的作用,但不知是否会影响到身子的其他地方,想来,自己还是得去问问晗医生。

  前日医师治疗的结果,她吩咐了甲汀莫要告知母亲,这样母亲便可安心喝药,无须去胡思乱想。

  此番,若是母亲醒来,她会将母亲的真实病情告知与她。

  可若是她的手术失败,母亲自此不醒,那便意味着自己亲手将母亲与她阴阳相隔。

  想着,她的脸上神情凝重了些,拿起一旁的筷子,在母亲的唇上点了几滴水,让她的唇保持湿润。

  “母亲,您定要醒来,潇儿在等着您。”

  “女儿还有许多问题想问您......”

  一直以来,黎潇都知道,父亲母亲似乎瞒着她许多事,只是她见父母不愿说,便不曾去执拗追问。

  父亲母亲为何那般执着于让她修仙?那符咒为何要瞒着她?母亲已经生病至此,为何不同她说,偏要带伤去那海家......

  黎潇想着,若是此番母亲身体得以痊愈,她定要将一切问清楚,这所有的事情隐约都同自己有关,她不愿再让母亲一人承担。

  又是一夜未眠,黎潇一直衣不解带地守着母亲,未敢歇息片刻,生怕术后感染生变。

  好在,这日清晨,黎母终于悠悠转醒。

  黎母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同夫君带着女儿,一起回海家拜见祖母,祖母的身子骨依旧硬朗,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牵着潇儿的小手满园子转......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客栈床顶,心头顿时泛起痛楚,胸口有些闷,微微转头,看到黎潇伏在床边歇息,便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

  梦境中,她好似听到了女儿的呼喊声,告诉她不能倒下,潇儿还在等着她。

  谁知,这刚一用力气抬手,她的胸口一阵刺痛,不禁痛出声来。

  黎潇本就未睡,方才只因双眼疲惫至极,便趴在一旁闭目缓解,此时听到声音,赶忙抬头,激动的站起身来。

  “母亲,您醒了......”她的脸上已是展现出笑颜,晗医生说,只要人能清醒,这手术便成功了一半,而另一半,便要观察后续几日的情况。

  见黎母似要回应说话,她赶忙上前阻止,道:“母亲,您莫要讲话,您现在讲话胸口会疼。”

  甲汀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黎潇的话。

  他一时情绪激动,未叩门便直接推门而入,看到黎母醒来,他手中的药碗似是端不稳一般,有些许颤抖,独自喃喃道:“夫人醒了......夫人醒了......小姐果真将夫人治好了......”

  他的脸上已是喜不自胜。

  黎潇上前将甲汀手中的药碗接过,见黎母一脸疑惑,她解释道:“母亲,您先好好喝药养身子,这些事女儿会同您细细讲明。”

  闻言,黎母虽有疑惑,但依旧顺着女儿的意思,安心喝药。

  晚上,黎母的病情稳定,发热也降了下去,喝了一些滋补的汤药后,黎潇开始帮她换伤药,并同她坦白了手术的事情。

  “潇儿,你何时学的这些?”黎母此时已经可以轻声讲话。

  她疑惑不已,女儿时时同自己在一处,一切学习都是自己安排,这医术是由何而来?

  黎潇早已想好该如何答。

  幼儿时期她曾同母亲提过另一个世界,但那时母亲都只当胡言。若她此番将真相告知,母亲相信,自然是好的,可若母亲不信,反而惹她担忧,影响了病情该如何,她不能去冒险。

  想着,她便道:“昨日一早,女儿外出取药时,遇到了前些日子在山路上救我们的两位仙人,这法子便是仙人所教。”

  闻言,黎母神情方才放松下来。

  那日的两位仙人定是有大神通之人,她原想拜谢后,问问仙人可有法子救女儿,未曾想,仙人们走的太过匆忙,她连话都未曾说上。

  此番,女儿竟再次遇上,如此有缘,那仙人是否会搭救女儿?她心中有所期待,便问:“潇儿,那仙人可有给你其他物件?”

  “未曾。”黎潇淡然回答,但心中却有些疑惑,母亲何故有此一问。

  黎母闻言,似是有些许失落,静静的躺在床上出神,不再言语。

  她知晓母亲有事相瞒,但此刻,母亲的身体尚且不能讲太多话,她便未追问,见母亲又开始伤神,便提醒道:“母亲,莫再想了,当前您最重要的事,是安心歇息养病,莫要再让女儿担心。”

  黎母望向女儿,心中感动,那日,医师们都说她时日无多,应是把女儿吓坏了吧!

  此刻,看向女儿已经满是血丝的双眼,她更是心疼不已,道:“潇儿,你也快去歇息!”

  黎潇点点头,帮母亲将被角掖好,转身回到自己的小榻上。

  这几日她同甲汀一起救治母亲,二人讲了许多话,已是熟识起来,黎潇便也真正信任与他,此刻,知晓门外有甲汀守着,她亦安心了许多。

  许久未去福利院,不知牛头小鬼有没有听她的话,乖乖躲起来,而且,她也该去谢谢晗医生了。

  几日未睡,头有些昏昏胀胀的疼,但她的眼睛早已困乏,一旦闭上便难以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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