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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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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暗淡,一直到从长公主府的小角门处坐上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谷长宁依旧还沉浸在似梦非梦的感觉中。

她还以为交待完自己的真实目的后,少说要遭一顿暴打,或者是重进地牢的下场。

毕竟别有用心接近小郡王,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被原谅的事。

可她说完师父的死因后,他竟然就轻飘飘地放了她一马,临走时甚至抬手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这是……什么意思?

她站在照心亭眼巴巴看着他离开,然后又见他在廊桥处停下脚步,回头唤她:“回去换身深色的衣裳,大晚上的去抓人,别让我看见你跟个灯笼似的在夜里发光。”

谷长宁低头看看自己惯常穿的白衣,有些懵地点了点头:“大人,您还愿意带我去城西染坊……?”

虞凤策见不得她的傻样,没好气地:“你爱去不去。”

她从原地起跳:“去去去!我去我去!我立马去换!”

见着她跟只兔子般连蹦带跳跑回屋的背影,他轻捏指尖,逸出一声哼笑。

看她这样,就算是心怀鬼胎也多半成不了什么事儿,留着就留着罢。

傍晚时她来到小角门处,角门旁候着的马车车辕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赶车的不是葛琅,是个从前没见过的玄隐卫,薛回这次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跟来。

谷长宁弯腰撩帘进去,就见穿着跟玄隐卫同款黑衣的虞凤策已经坐在里头,扫过来一个眼神:“出息了,竟敢让我等。”

谷长宁连忙利索地坐进马车,把车帘子拉好,不知从哪掏出来把折扇,打开给他殷勤地扇风:“大人热不热,我给您扇扇。”

这是临出门前薛回教给她的绝招,伸手不打马屁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三个字——贼好使。

虞凤策顿了下,轻哼一声:“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倒是没再为难她,扬声吩咐外头的玄隐卫,“福清,出发。”

马车缓缓开始走动,刚开始谷长宁还努力地挥动折扇,没一会儿的时间,马车可能都还没走出东坊呢,她就觉得手酸了。

于是她偷偷瞄了眼虞凤策的脸色,慢慢地,尽量不引人注

意地,停下了挥扇子的手。

耳边轻拂的微风即止,虞凤策就被她气笑了。

他发现谷长宁此人颇有掩耳盗铃的天分,又或者是偷摸的本领还没学到家,她说她下山在市井间混迹了两年有余,他都有些怀疑是怎么混过来的。

偏偏她还要问这问那:“大人,之前您是怎么找到戴记当铺的?您怎么就知道他们卖问灵图?”

这个问题憋在谷长宁心里很久了,之前是不敢多问,如今试探到他的底线,知道他不会再随意将自己关进地牢,她疑问的泡泡便噗嗤噗嗤往外冒。

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从虞向彤嘴里套出来的。”

谷长宁这才惊觉自己钻牛角尖了,她自从在淮左郡亲眼目睹阮含玉的死开始,一路追查问灵图都是难之又难,那些买家和卖家都把此事当作秘辛,不轻易跟他人言。

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地以为二房的人不会老实说出手里问灵图的来历。

不过若问话的人是虞凤策,那一向畏惧他的虞向彤会乖乖招出来也不足为奇。

何况虞向彤并不知道自己父母暗地里所做的事,只是单纯地以为这就是一件用来预测吉凶的东西。

谷长宁想到这里,继续提问:“大人,那左鸿志为何要跟二房串通害你坠马呀?”

到了这时虞凤策也感受到了她的得寸进尺,之前她问他为何要查左鸿志,他已经警告过别问不该问的,还以为她能消停两天。

他抬手捏了下鼻梁,颇为头痛。

刚才没罚她,横竖都是他自己给了她可以放肆的错觉,如今再拿话威胁,估计也起不了作用了。

罢了,反正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告诉她也没什么。

“本朝律法为官者不可从商,左鸿志私自在京都开赌坊,我带人捣了几家。”估计是忧虑他会把此事上报给陛下,慌不择路地才跟虞穆搭上线设下这样的陷阱想置他于死地。

不过左鸿志根本想不到,他本就没打算将赌坊的事上报。

今年年初,西北边的辽山郡遭了雪灾,郡丞治灾不当,郡中三个城,死了千余人,上报雪灾的奏折却没递到陛下跟前,而

是被丞相拦了下来。

丞相钟缙在政见上没什么建树,却是个和稀泥的好手,辽山郡的郡丞是他的侄儿,为了避免陛下降罪,钟缙瞒报灾情,只为给侄子拖延时间处理雪灾,岂料灾情愈重,郡中百姓无粮可吃,纷纷往外逃难,消息从西北传到了京都,已经过了两个月,陛下闻之大怒,责令钟缙立刻筹粮赈灾。

谁知不过十天时间,辽山郡丞就上京述职,称郡中灾情已经得到控制。

可是西北路遥,朝廷筹备的赈灾粮分明还在路上。

陛下起了疑心,暗地让他遣玄隐卫去一趟辽山郡,据回来的玄隐卫禀报,灾情确实已经好转,而朝廷拨去的赈灾粮,通通进了郡丞的私库。

这意味着在京都的赈灾到前,郡丞拿去平复灾情的钱和粮,都是他自己先垫上的。

三个城的赈灾粮,连陛下都要抽调私库的钱才能筹齐,区区一个郡丞,竟然说垫就垫。

好大的手笔。

陛下怀疑这中间有人贪腐,着玄隐卫暗中调查,虞凤策领圣上之命,留在京都,盯的就只有一个人——钟缙。

按这位丞相的往日作风,若没有把握摆平雪灾,他绝不敢私自拦截上报灾情的奏折。

也就是说,辽山郡丞能垫出数额这般巨大的赈灾银,与钟缙脱不了干系。

左鸿志从前是钟缙的门生,虽然如今明面上并没有来往,但是区区一个六品京官敢违反律法在京都开赌坊,背后定有人在支持。

虞凤策之前怀疑赌坊是钟缙暗地里的钱财来源,然而捣了赌坊后拿到账本却发现数额远不足以垫付三个城的赈灾粮。

他没把赌坊的事情上报,暂时只把矛头对准左鸿志,只是为了让钟缙觉得自己还有断尾求生的余地,毕竟无论怎么查,赌坊的主人都只有左鸿志一个人。

谁知因为这问灵图,又牵扯出一条非法敛财的线索。

只待今晚,在城西染坊抓个人赃俱获,用些手段慢慢审,无论如何也要利用左鸿志给钟缙扒一层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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